上戏导演系毕业,拍了三部电视剧,署名没他份
1985年,汪帅出生于江苏泰兴,后来考入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一直读到硕士毕业。
从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那会儿,汪帅面对的是一个入行极其艰难的影视环境。他拍了三部电视剧,全是做“枪手”——“戏是我拍的,署名没我份”。
他自己后来的心态倒是很平静:“一开始心态特纯粹,年轻嘛,觉得刚入行,有的拍就行。那时大环境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入行太难。”
这段枪手经历没有留下作品署名,但给他留下了两样东西:对传统影视工业流程的熟悉,以及一种“想拍自己作品”的执念。后来他参与了朱一龙版《盗墓笔记·重启》的拍摄,又连着拍了好几部网络电影,直到市场饱和、疫情来临。
他在回顾那段经历时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网大没落了就对了,它的分账模式把内容毁了。”在他看来,网络电影靠前六分钟免费留住观众的模式,导致所有资本和创作把最精彩的内容全砸在前六分钟,之后便随便糊弄——“好故事不能这么拍”。
这句话既是对一个行业的告别,也是他对内容创作理解的起点。
2023年入局短剧:一个“传统影视人”的困惑与坚持
2023年,汪帅正式进入短剧赛道。但格物致知进入这个板块的时机并不算早。早期微短剧平台找上门来,十几万二十万一部,一个月要产多少部,“因为我们是一家传统影视公司,当时没有去做这件事情”。
真正让他决定“拥抱这个板块”的,是2023年底他发现行业开始发生变化。
入局之后,他面对的第一个困难不是资金,不是演员,而是创作方式上的冲突。当时短剧行业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模式”,跟传统影视几乎背道而驰。剧本要求满篇情绪流,演员“要演情绪”,但在他看来,“我们传统的表演逻辑是演员不演情绪的,我们导演的创作是要尽可能去拍过程、去讲故事,然后最终的结果可能往往会留白或者说打点”。
“可是他告诉我们拍摄不要拍那么多过程,节奏需要快,只给结果,其实对我们难度是挺大的,因为我内心觉得这是不行的,是不对的。”
但他也承认,在那个阶段“你也没有能力和能量去跟市场说话,所以拍摄的时候还挺纠结的”。他的应对方式是“夹缝中搞艺术”,“总想着法,拍着拍着偷摸地搞一些自我表达在里面”。
这段自述比任何关于“坚持”的漂亮话都更真实。他不是一开始就有话语权,而是在妥协中一点点争取表达空间,等到作品和数据说话之后,才逐渐获得更大的创作自由。
《一品布衣》:单日2.38亿播放,和一整套“反套路”的方法论
2025年7月,《一品布衣》第一季上线。这部作品的数据在短剧行业里几乎是一个异数。
第一季上线时,人均观看时长达到77分钟,当时这是红果平台的首例。系列前三部总播放量突破50亿次,单日最高播放突破2.38亿次。续集预约数据同样惊人:第二部预约人数达500万,第三部300万,第四部200多万,系列续集预约总人次超过1000万。2026年1月,《一品布衣》获2025红果年度大赏年度爆款短剧Top8;同年5月,该剧在2026年短剧产业大会上获评“年度卓越影响力作品”。
《一品布衣》改编自网络小说,讲述现代工程师徐牧穿越到乱世的故事。但汪帅做了一件在短剧行业里不太常见的事:他摒弃了“穿越即开挂”的传统设定。主角的现代酿酒技术与契约精神在乱世中屡屡碰壁,成长充满了现实的阻力与考验。
有意思的是,在用AI生成的一份PPT里,网络大数据把这部剧定义为“男频剧”,并总结它打破了“女性主导”的刻板印象,男性观众占比高达65%。汪帅看到这个数据后说了三个字:“我不同意。”
他透露的真实观众数据是——60%男性,40%女性。他坚持的观点是:“影视微短剧或者影视作品是不分男女频的。”在男频剧里融入女频的情感与叙事手法,在女频剧里加入男频的格局与节奏——这是他打破壁垒的方法。
在此之前,他其实已经拍过很多女频爆款。《替嫁当后娘》到现在为止热度始终保持在4000多万,大半年没有掉下来过。女频复仇的、轻喜剧的、甚至萌娃题材的,他都做过,都是爆款,“没有达到现象级而已”。
“从《一品布衣》以后,从平台到内容方就贴了标签,更多的男频项目找过来了,叫顺势而为吧。我们的理念就是认真做好每一部戏,路是走着走着走出来的。”
2026年3月15日,汪帅在第十五届中国国际新媒体短片节上发表演讲,主题是《竖屏微短剧的爆款逻辑——以爆剧〈一品布衣〉为例》。演讲中有一个细节很有意味。他先用人工制作的PPT讲完了数据部分,然后把PPT后半段的内容全部换成了AI生成的版本。他说这么做是“想以《一品布衣》为例,窥探微短剧行业现状,也想知道网络和大数据对这部作品的看法与分析”,然后“结合这份PPT和大家分享,也会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和这份PPT做一个对峙”。
用AI生成PPT来审视自己的作品,又当场纠正AI的判断——这个动作本身就很“汪帅”。他对“数据”的态度一直是这样:数据是工具,不是答案。
“微短剧的未来不是精品化,是影视化”
汪帅在多个行业论坛上反复强调的一个判断,是他在短剧行业里最鲜明的标签。
“当前不少同行追求精品化,但投入与效果不成正比,核心原因是缺乏专业的影视化制作——真正的影视化应从剧本核心、导演创作表达打磨入手,而非一味堆砌视觉效果。”
他在2026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大会上把这个观点说得更明确:“微短剧未来的发展方向并非‘精品化’,而是‘影视化’。这意味着行业未来的投入不应局限于增加制作预算和心思,更需引入传统影视剧的专业化分工和流程。”
他用自己拍摄现场的例子来解释这个区别。《冒姓琅琊3》的片场,他一遍遍地帮演员鹿筱筱打磨动作细节——“微短剧不能一味追求‘短平快’,方寸之间见质量、见真章,才能迈向长远发展”。
他的剧组坚持剧本围读,服化道讲究,对武打戏份要求严苛。鹿筱筱进组后意识到自己来对了,“那场挽枪花的戏,她练了好几个小时,手抖到握不住枪杆。收工后,她浑身疼了3天,躺在床上哭了,‘不是委屈,是激动,明白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作品播出后,她在短剧平台上的粉丝从100多增长到1万多,还收到新的精品剧本的演出邀约。
汪帅说的“影视化”,不是预算的堆砌,是流程的规范化。要求演员围读剧本、背专业台词,采用对称构图、光影处理等手法提升质感——这些都是传统影视的基本功,但在短剧行业里,它们变成了某种稀缺品。
他曾说过一句话,可以概括他对这个行业的态度:“我不相信短剧观众是傻子,他们看得懂好东西。”
他还说过另一句同样重要的话:“微短剧需要有内核和表达。”这句话和“影视化应从剧本核心、导演创作表达打磨入手”是同一个逻辑的两种表述。
“我这个人比较轴,第二个不服气”
被问到格物致知能够持续产出爆款的关键因素时,汪帅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我们轴吧。”
“可能源于我个人的性格,一个是轴,第二个不服气。我们觉得竖屏短剧这么大(的市场),它一定可以做好。”
“轴”这个字,在汪帅身上有多种表现方式。
他拍反派的方式就很“轴”。他不想把反派做得面目狰狞,“我把每一个反派都做得比较诙谐。我觉得反派也是人,在我的片子里,大家可以看到没有那种面目可憎的反派。不管他做了多大奸大恶的事,我作为创作者,我负责把这个人物给他塑造出来,是是、是非、是奸、是忠、是恶,留给观众,就像他们说留给后人去评。如果说按短剧逻辑,这叫打脸,这个人出现的作用就是这个,但是那个好low,不能这么干。”
他还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第一季里姜采薇和徐牧看月亮那场戏,剧本里没有花瓣落下的设计,但他在拍摄时加了一个细节:花瓣落下的时候,司虎一回头,原来他在扔花瓣,三个人一笑,两个人再回来破一下气氛。“把情感的煽情变成一个甜蜜的、开心的画风,更触动人,反正我就是不太愿意刻意煽情。”
这个细节很能说明汪帅的创作方式。他不是那种“照着剧本拍”的导演,他在现场会加东西——但加的东西不是为了“加戏”,是为了破掉那种“太刻意”的感觉。花瓣落下来很美,但太美了就假,所以让一个配角出来承认“是我扔的”,把煽情变成甜蜜。这种对“度”的判断,恰恰是AI无法替代的东西。
他对“男频”“女频”的标签也很“轴”。市场给他贴了“男频导演”的标签,但他反复强调:“影视作品本不分男女频,刻意划分会给创作者设限。”在行业早期,他被平台贴过标签、被内容方贴过标签,但他“倔,偏要打破这个”。
他对行业的一些现象也“敢开炮”。在专访中,他说过几句话后来被广泛引用:“网大没落了就对了,它的分账模式把内容毁了。”“我不相信短剧观众是傻子,他们看得懂好东西。”“若只把文字变成画面,短剧还要导演干什么?”“一个人是秀,一群人才是戏。”
这些话放在一个短剧导演嘴里,是有点“不合时宜”的。但也许正是这种“不合时宜”,让他的作品在行业里显得不太一样。
“有制片思维的导演”:预算和时间,是导演的基本素养
2026年2月《上戏啦》的专访中,汪帅有一段关于他如何平衡创作者和公司创始人双重身份的表述,值得单独拿出来说。
记者问他作为格物致知的创始人,如何平衡个人创作表达和团队商业考量。他的回答很实在:“我是创始人之一,有陆总、朱总,我们分工特别明确。我们是可以把背后交给对方的团队,在这样的团队中,我可以专注创作。”
但他紧接着说了一句可能比很多导演都更“务实”的话:“他们都说我是一个有制片思维的导演,那我没有办法,立场摆在这,我觉得这也是导演应该做的。导演的基本素养是什么,在开机之前,把预算都已经定好了,大盘定好,规定的时间,一切服化道用多少群演,用多少场景,我们前期全部定好,我们保质保量按时在预算内完成剧作,是导演的一个基本素养。”
这段话放在短剧行业里,意义比表面上更大。短剧的制作周期通常只有几周,预算有限,任何一个环节的超支都可能导致项目亏损。一个“有制片思维的导演”,意味着他在创作之前就已经把工业化流程的所有变量算清楚了。这和他坚持“围读剧本、背专业台词”是一套逻辑的两个侧面——影视化不只是艺术标准,也是管理标准。
《冒姓琅琊》与金鹰奖:一部作品拿导演奖,公司拿制作方奖
2025年11月4日,《冒姓琅琊》在红果平台上线。上线一周播放量达5亿,上线一个月全网播放量破8亿,最终全网播放量突破18亿,豆瓣评分8.0。女性观众占比47%。制作中专门请来历史顾问把关考据。原著小说在读人数突破100万。红果追剧达176万人次。
2026年9月29日,第16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首次设立微短剧荣誉单元,《冒姓琅琊》获年度微短剧,汪帅获年度导演。该单元面向全国征集作品,共收到237部参评作品,此前已选出60部入围作品。年度导演共五位——周九钦、杨科南、穆裕、汪帅、曹涌。
同一届,格物致知获评年度制作方,与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等并列。一部作品拿导演奖,公司拿制作方奖,这个双线认可说明格物致知在短剧行业的工业化能力已经被主流评价体系看见。
中国文艺网在报道中引用了汪帅对微短剧创作核心的判断:“微短剧需要有内核和表达。 ”这句话和他在短片节上说的“影视化应从剧本核心、导演创作表达打磨入手,而非一味堆砌视觉效果”,是同一个逻辑的两种表述。
在此之前的2025年11月,他已经获得了红果创作者大会鎏光盛典年度优秀导演。
红色题材的“金融叙事线”:《扁担银行》与新项目
2026年9月,汪帅执导的红色微短剧《扁担银行》在红果短剧、抖音平台同步上线。
这部剧的背景值得单独说。它是国家广电总局“微短剧精品创作传播计划‘五个一批工程’第一批拟扶持项目”,同时是2026年度陕西重大文化精品扶持项目,由“学习强国”学习平台和陕西省广播电视局共同指导。从“果燃计划”的《闯关东之焕山河》到“五个一批工程”的《扁担银行》,汪帅的作品连续进入官方精品扶持序列。
《扁担银行》的故事切入角度也很有意思。它没有走传统革命题材的正面战场叙事,而是聚焦“红色金融战线”——1935年长征时期,红军经济专家与镖局大小姐带领扁担纵队,护送金银、印钞机及核心账簿穿越封锁线。用金融这条线来写长征,这个切口本身就很“汪帅”——他一直在找那种“别人没拍过”的角度。媒体报道的评价是:“该剧跳出传统革命题材侧重正面战场的叙事框架,以金融这条独特叙事线,将厚重宏大的家国使命与人物真挚的情感命运交织。”
其他作品方面,2026年2月,《一品布衣3:朝堂篇》上线;4月,《冒姓琅琊3》播出;6月12日,执导的短剧《闯关东之焕山河》播出。7月,他出现在横店华夏文化园的《冒姓琅琊3》片场,一遍遍地帮演员打磨动作细节。
2026年8月,格物致知全程制作的精品古风短剧《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佬》传出新动态,实力派艺人陈奕天加盟。这部剧的宣传语和公司一贯的理念是一致的:“深耕精品短剧赛道,始终秉持‘方寸之间见质量’的创作理念,摒弃快餐式制作模式,以正统影视化标准打磨剧本、镜头与服化细节。”“方寸之间见质量”这句话,汪帅在《冒姓琅琊3》片场也对人民日报记者说过——几乎可以视为他创作理念的标语化表达。
公司层面的业务也在拓展。格物致知参与了“学习强国”学习平台首批立项指导的精品微短剧《一梦千年》的联合出品,也签下了全球首部聚焦皮具箱包垂直行业的年代励志短剧。
汪帅说过一句话,可以作为他这些年创作轨迹的注脚:“我们希望有一天能带着责任去追逐我们的理想。”
写在最后
从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后,汪帅做了几年“戏是我拍的,署名没我份”的枪手。后来拍了网络电影,经历了一个行业的兴衰。再后来,他进了当时很多人瞧不上的短剧行业。
他给这个行业带来的东西很朴素:围读剧本、背台词、拍过程而不是只拍结果。这些在传统影视里几乎是基本常识的做法,在一个以“短平快”著称的行业里,反而成了需要“轴”和“不服气”才能坚持的事。
他说自己“夹缝中搞艺术”,但最后搞出来的东西,是单日2.38亿次播放的爆款,是一座金鹰奖的年度导演奖杯,是一个从零开始做到金鹰节4项荣誉的制作厂牌。
“认真的人,不会输。”这句话他没有说过,但他的经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本文写于2026年10月2日。文中涉及的个人经历、公司信息、行业观点及访谈引语,均来自公开报道、出版方发布内容、媒体专访及可查证的平台资料,落笔时已尽力核对,但无法保证每一个细节在发布之后仍然准确。若有后续更新或与官方信息不一致之处,请以最新发布为准。文中引用的言论、视频截图及他人评价,权利归原作者和发布平台所有,此处仅用于客观梳理与评论说明,不涉及商业用途。配图选用免费可商用素材;如涉及人物相关图片授权,已尽量注明来源,若有疏漏,请权利方告知,我们会第一时间核实并处理。观察与评价,属于个人基于公开信息的整理和判断,不代表任何机构立场,也不构成对任何作品、品牌或个人的绝对定论。读者朋友请结合自己的了解和判断独立参考。如有权利异议或事实更正,欢迎通过后台留言或书面方式联系,我们会在核实后及时调整或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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